北上广难近,但故土犹远

  当大家对某女星要交将近九亿罚款的事件意犹未尽时,我却被一则“不吸睛”的新闻触动:媒体再次回访江西省宜黄县失联九年的高考状元杨仁荣。

  这位昔日天之骄子大学肄业后开始创业,梦想着两三年内事业平步青云,让人刮目相看。却屡遭失败,于是多年不敢回家。

  事件一出,网友基本上都站了杨状元的对立面。有人说他自尊变成了自卑,丧失了平常心。有人说他放不下光宗耀祖的执念、无法面对失败。还有人说人生的意义不仅仅是为了成功吧?

  没错,这些“何不食肉糜”的评论是这位状元的病症,却不是症结。一直以来,从农村考出来的学霸都是一种尴尬的存在。

  01

  村里那个臭名昭著的清华毕业生六六曾让无数人唏嘘不已。农村出身的六六叔因为书读的好,通过了高考大浪淘沙式的选拔,意气风发的来到大学。却一不留神就成了高等学府里的差等生,最后又混成了社会上的“尴尬群体”。

  而这似乎也成了农村学霸们的通病。在名牌大学里比较容易堕落垫底的其实来自是小县城的学霸。不断拉大的城乡教育水平,学霸考入名牌大学就需要投入更多的时间。他们为了取得高分,每天黑着眼圈在题海里杀个千百回。

  当千辛万苦告别故土,坐着绿皮火车来到北上广后,却自己发现除了学习,别无所长。中国人对于学历有一种某名的崇拜情结,本科生不再吃香,那就继续读。

  于是那些小县城出来的学霸们又幻想着有一天读到博士后扬名立万。姑且不论不是人人都适合走学术这条老路,要知道,学术之路并不好走。

  朋友吐槽当年读博的时候疲劳过度导致视网膜脱落,隔段时间就要激光焊接,现在稀稀疏疏的头发就是就是拜当年所赐。

  熬过来的是勇士,熬不过来的甚至会选择自杀。近日,浙江大学博士侯京京就一跃跳入了钱塘江。在他的遗书中他说到:不想再假装,也不愿再撒谎,有那么点累了,所以就算了。

  作为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如果不是内心有着不能承受之重的压力,谁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或许他意识到了读到博士也可能只是穷瓜蛋子+光棍儿一枚。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却发现自己还没有曾经大学毕业就就业的同学赚钱多。除了一顶博士帽外一无所有,能不失落吗?

  02

  大学毕业之前是出身被弱化到极限的时候。告别了大学,即便是选择继续呆在校园深造,也得拼爹。如果家里没有一定的经济条件做支撑,很难坐的住搞学术这条冷板凳。

  在知乎看到过一个故事:

  两个非常要好的朋友,A是农村来的,读博时知名度就大过一些教授,神一样的学霸,科研实力不容置疑;B家境殷实,有教养,喜欢读书,特别努力,但是科研实力平平,和A相形见绌。

  毕业后他们在同一所大学任教,B的父母在他工作后确定后立马给他全款买了150平的豪华精装房和一辆80多万的车。

  然后B安安心心的读书、教书、参加学术会议、做科研。

  A毕业后,结婚的礼钱都是借来的,一路求学家里也欠了不少外债,为了“填窟窿”、养家、尽孝等等只能拼命兼职,根本无法安心来做科研。

  尽管我们都知道A是真正的具有学术天赋和能力的人,但几年之后,B一定会完胜A,可又能怎么办呢?生活和工作本身就是相辅相成。如果没有家庭的后援,精力必然严重分散,做一些舍本逐末的事情。

  多数的农村父母,孩子一工作,就会产生一种熬出头的心态。殊不知这一心态会严重压缩孩子的发展空间。即便没有这种心态,经济上也容不得自己的孩子做一些不能立马见钱的事。这也不能怨他们,毕竟光是供孩子上学已经竭尽全力了。

  03

  为什么农村娃PK不过城里娃?

  2006年9月,湖南台推出的《变形记》节目让两个少年大火,一个是来自城里的富家男孩王境泽,另一个是是农村男孩阿吉。

  时过境迁,当我们再看两个少年时,王境泽凭着自己的表情包又火了一把。

  而阿吉尽管当年拍了电影,还去柏林电影节走了红毯,现在依然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仔。他们差的仅仅是家庭条件吗?当然还有随之而形成的利用资源的思维。农村孩子的性格和格局很大程度上受限于农业社会。

  农村出来的,混得好的自然有,但大多来自农村的商人家庭、村领导家庭、教师家庭等等。纯粹的农村加农业出身的孩子,格局容易受限。他们普遍看起来目光短浅,碍于生存的压力不得不做一些吃青春饭的工作,缺乏冒险精神和投资意识。

  久而久之,一个人的发展自然就出现了瓶颈。当我们感叹他们的失败是因为情商不够,逆商不多的时候,却不知道他们凭着自己寥寥无己的资源挣扎了多久。要知道,这个社会并没有给他们提供失败的缓冲空间。

  04

  表面上看,中国人最重知识,最重教育,但其实这是科举时代,“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期许所致。

  这不是重视教育,是重视教育的功利性。现在让我们回顾一下开头那位状元,当他真的背着一身债回到家乡,不会得到全村人的埋怨吗?

  他的父母不会奚落他一事无成吗?越是文明落后越是要衣锦还乡、光宗耀祖。

  走出去的县城学霸如果没有一个体面的工作,回来后注定要面对千夫所指,有颜见江东父老才怪。

  今天的田舍郎,即使十年寒窗苦读,考进了最高学府,也与“天子堂”相去甚远。反而更可能在北上广的灯红酒绿中照见自己的窘迫和贫瘠。北上广难近,故土犹远,举目四顾,竟无这些昔日的天之骄子们的容身之地。